松了一口气。

倒不是不能接受程晚要和顾茉白结婚，她只是觉得这个进度太快了，她有点头晕目眩的。

她一手带大的两个孩子，怎么就……要结婚了？这是真的还是假的？不会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吧？

“顾阿姨，你放心吧，小茉其实……也长大了，她刚刚和我妈妈都聊过了，我们有打算的。”

程晚拍拍顾明佳的手，宽慰道：

“我们很久没见面了，先住在一起，看看还合不合得来。”

顾明佳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。

还好还好，至少不是两个人玩过家家玩上了头，不管不顾的非要结婚，他们做长辈的阻拦一下，就更上头了，到时候闹得不好收场，两家人朋友也没得做。

“好，小晚，你有这个心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顾明佳长叹了一口气，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薅果盘瓜子吃的女儿，觉得那种感觉又上来了，很难受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
“顾茉白，你……算了我不说你了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
小孩子长大了，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，顾明佳也清楚。

顾茉白小时候吵吵闹闹，有很多古灵精怪的鬼点子，曾经给顾明佳带来了无限的乐趣，让她觉得有这样的女儿真的很幸福。

长大了之后，面对顾茉白的自由散漫，顾明佳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忧。

她担心顾茉白会虚度人生，担心顾茉白会上当受骗，担心顾茉白会为了自己的生活后悔，但她的每一点担心，落在顾茉白身上时，都变成了母女间的隔阂。

顾明佳不想这样的。

但是，这些话她没办法说，也说不出口，只能抓着程晚的手，用力握了握。

顾茉白磕着瓜子，一边点头如捣蒜，一边理直气壮的说：“放心吧妈妈，你不放心我，你还能不放心程晚吗？”

顾明佳：“……”

怎么办，她觉得更不放心了。

客厅里灯光明亮，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晕，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，均匀的洒在家具上，给墙壁和沙发染些许柔和的色泽。

茶几上摆着果盘，瓜子花生巧克力一应俱全，还有苹果橘子之类的常见水果，平时没什么人去动，不算是太新鲜。

但顾茉白毫不介意，吃完一把瓜子，朝着茶几伸手，还想再来一把。

顾明佳的眼刀飞过来之前，梁姨端着锅出来了。

梁姨把锅放在餐桌上，招呼道：“开饭了，快过来！”

顾茉白闻声识味，飞快的蹿了过去，跟梁姨往厨房里走：“我来了我来了，梁姨，我帮你端菜。”

顾明佳在后面摇摇头：“边端边吃，多大了还这样。”

“不是很可爱吗？”程晚淡淡的说，“小茉就一直这样好了。”

顾明佳悚然一惊，忍不住转过头，看了程晚一眼。

她从十几岁开始看着长大的少女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，已经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，高挑漂亮，笑容温柔，正懒散的靠着椅背，注视着顾茉白，看着她毛毛躁躁的把菜端出来，梁姨跟在后面，忙不迭的叫她小心。

——我的新年愿望？我想一直这样跟你们在一起，我觉得很幸福。

顾明佳突兀的想起很久很久之前，程晚来到家里的第一个春节。

漫天烟火下，电视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，她给顾茉白剥了一个橘子，想起来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，又给程晚剥了一个，顺口问她，有没有新年愿望。

当时的程晚，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落寞，让她觉得很心疼。

现在，那点落寞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事物，正藏在那片温柔的湖泊之下，像是一点燃烧的火焰，从程晚的眼底溢出来，将她的心愿点燃，变成绚烂的烟花。

“你们在看什么？”

顾茉白把最后一个菜放在桌上，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，说：

“快来快来，梁姨今天还做了卤牛肉！”

卤牛肉是梁姨的拿手菜。

上好的牛腱子切成大块，扔进加了香料的卤汤，小火慢炖上几个小时，那汤汁的味道全进了牛肉里面，卤得软嫩香滑，表面泛着莹润光泽，纹理分明，看着就格外诱人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，梁姨今天做了卤牛肉和香芋炖排骨，还有两个小炒，加上青菜和汤，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
香芋炖排骨的甜香和卤牛肉的辣香混合在一起，令人食指大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