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听到了,我还有四天时间,四天能做的事有很多,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。大哥,我想解了毒,再回书院一趟,然后还要拜托你带我去成淳山。”
奚存青何等聪明之人,目光一凝:“你想去找白神?”
林德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:“知我者莫大哥也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白神?”
林德轻声道:“我在书院还有事情没做完。”
原本计划是一百天,现在因寒天毒不得不提前,掐指算来,攒了有八十八天。
八十八天,每天考十场黄虹试炼,八百八十次试炼,一百套情景,一次没抽到燕岚幻梦的几率是多大?
不凑个整数的话,他心底里没多大把握,可如今形势,却逼迫得他不得不提前收割。八十八天,应该是足够吧?
奚存青说:“我去买点吃的,你安心躺这。”
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,林德心情一松:“大哥早去早回,我饿了。”
奚存青一言不发地离开。
林德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壁画,想寒天毒的意外是不是也被当作了“交换”的一部分?如果真是这样,带清珏出来的把握似乎大了那么几分,不过……呵呵,寒天毒,慢性毒,有人早有阴谋啊。不过恰好撞上另一帮团伙下的是发作更快的蚀妖毒,阴差阳错,让他一并转移到了自己体内。
这仇不报还是人?
再入翠湖
乔海印醒了。
他脸色依然惨白, 不过相较于昨晚的凶险状况好了太多,厨房炖了一盅山参碧玉粳米粥送来,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。大师爷和名医一干人过来看望, 名医想再把把脉, 被乔海印客气地拒绝了:“辛苦大夫了, 在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,尚有一二分余毒,无关紧要, 我自己调理便可。大夫昨日操劳一晚, 这点心意不成敬意。”一招手侍女奉上一盘银交,五十。
名医见乔海印说得如此平和, 也不好坚持,按下心中疑惑。也许, 是那位少爷用了什么特殊的秘法或家传丹药才能做到这样吧,反正人已经好了,不关己事。
医师走后, 大师爷拱手向乔海印禀告:“老爷, 昨日松津兄抓了五个想往外跑的奴才, 已经关押起来,您看该如何处置。”
“审啊。”乔海印淡淡的, 向袁松津微微点头:“辛苦袁兄了。”
袁松津颔首道:“是大师爷提醒我多加注意,不然真会让这些毛贼跑了出去。”
乔海印又喝了一小口粥:“你们有谁知道寒天毒?”
几人神色微有异样, 方林道:“我知道, 这毒是慢性毒,要在一月内连续不断下毒, 每次分量极少,因此难以被人发觉, 等毒性发作起来,先是面部瘫痪,眼不能闭,口不能言,再是四肢渐渐僵硬,呼吸心跳不断衰弱,像渐渐在严寒中冻僵冻死一样,故名寒天。”
乔海印抿着粥:“看来恨得想让我死,还想让我死得很难看啊,这要是传出去了,指不定以为是结了什么杀父杀母的大仇呢。”
众人沉默不语。乔海印慢悠悠地道:“刺客杀手我见多了,下毒我也不是没经历过,每次都是装聋作哑,概不追究,他们还真当我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了?”
大师爷轻声道:“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老爷早该动手了。”
乔海印没了喝粥的兴致,他的脸色早阴沉得如同三伏天的乌沉积雨云,弹了弹青瓷碗壁,如敲璧玉:“是啊。快到大雪节气了。”
大雪平明三万里,不知埋骨几多人?
试炼的“水”一日比一日冰。
林德在“水里”打了个寒战,闭上眼,进入燕岚幻梦。
熟悉的寒苦冬夜,熟悉的人,熟悉的事。
李将军怒吼。
“清珏。”他走到清珏公子面前,清珏公子看着他,不知为何心里竟对这个相处不久的年轻人生出了怪异的熟悉感,仿佛……仿佛在前世,他们就认识了一样。
在李将军把注意力转到林德身上之前,林德快速把猫头鹰之瞳在他脸上重绘了一遍,然后一把扛起清珏,大笑:“抓稳了!”
杀掉滥杀无辜的李将军,就是这张考卷的最后一题。
“干坤引气,地生大龙。”
“风杀,火燃。”
几样法术接连不断砸下去,在李将军被烈焰寒风中化为烟尘之前,林德放下清珏,正视着他的脸。

